青山隐隐

藏叶穹楼:

摸鱼,看了一天我终于看完啦!p2是我瞎想的一个脑洞,毕竟说到书生模样就忍不住想画画.......p1...我实在是记不住该是什么穿着了,我只会连帽衫,原谅我

嗯……今天写的字

随笔


他很久没回家了。

出来时走得孑孑——生活强撵着他出走,走出被圈定好的世界。他背上青黑色的布包,这个包也说不出来是什么材料,脏了污了也没有人洗过,从来没有人想到要洗过。

他走在泥泞的路上,一步一步,后来舍不得了就回头看一眼,像贫瘠的土地上生长出来的树一样倔强的烟囱们立在每家每户的屋顶,没有傍晚时分庇佑着每家每户的轻烟从中飞出,他只看见烟囱立成了比黑夜还要浓重的东西。

他摸了摸背上的包,青黑色的,好像此时此刻的天。

四周听不见人声,因为是冬天虫子也不叫了,苍茫的大地上的他还在走。一步一步,他又回头了,看见没有烟囱的房子的轮廓,也是比黑夜还要浓重,他眯着眼睛看了很久,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但他猜,那也许是他们的祠堂,那个位置,一直有个他们的祠堂。

血缘曾经是联系着这里每一个人的东西,后来被斩开了,他们发现有个东西比团结一致还要重要。团结是和平的朋友,但此时生存都成为了他们的问题。

他继续走,没有光,好像黑夜怎么也走不完,天是一个圆的顶扣下来,地安详地卧着,只有他焦急地走,焦急地走。

他的包里有一本书,他是读过书的,书里有首诗是古人写的民歌,那首诗写道,天似穹庐笼盖四野,是真的。在他这样想的时候,他有些惧怕了,天苍苍莽莽,是很广大的,他不知道自己去的地方会是什么样的。

最后一次看看,他发狠似的转身,因为太用力了,有些晕头转向,他不知道自己在看哪里,夜更深了。但是耳边似乎传来什么声音,除了安静以外,好像还有别的声音,很多小孩子的笑声,大声的朗读声,他又侧耳听了听,摇了摇头。

抬头看天,北极星挂在黢黑的夜幕上,他终于加快脚步,并且再无留恋。


然后他到了新的世界,他立住了脚,找到了工作。后来他更幸运,结婚生子,再也没有回去那个他出生的地方。

那个贫穷、不安的故乡,一直在他回头的时间里,被一点一点忘却。

他老了。

老是渐渐的,也许前一年还能和别人书信往来,后一年就已经要找人代笔,后来干脆不写,因为和他书信往来的人们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他好像又在出走,实际上没有,他从未走出死亡,只是他慢一些,慢一些。

他突然感觉自己还在那个黑夜里,走着,只是已经是风烛残年的老人了,那个包没有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走,没有目的地一样。

四周围的漆黑,从未对他展露过恶意,它们没有恶意,因为这是自然的旨意,它们袖手旁观。

日方中方睨,人方生方死。*

他更加恐惧,黑夜的空旷和寂静,抬头看已经没有北极星了,头晕目眩之中那里只有刷得白亮的墙,他卧床了,但他实际上还在走,一直走。

他瑟缩在床上,人都僵硬得很,想起烟囱想起祠堂想起当初的童年来,每一点都击中了他,最后苍老使他无法反抗,他想了想,其实自己从来没有反抗过,他一直是个逆来顺受的人。他张了张嘴,发出尖利短促的哀嚎,之后是一声又一声的呻吟,有人来照看他,他含混不清地指示着,他说不清楚话了。

这样的日子一天又一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还在走,什么支撑着自己呢,直到他的故乡有人来看他。

那是他的侄子,坐在他的床前,看着他的衰老。

这种时候,总是让人热泪盈眶。

年轻时离开故乡出来打拼的八十多岁的老人,老得卧在床上,等来了自己来自故乡的血亲。

他的黑夜厚重,所以不曾想到还有人可以走出黑夜来到他的面前。

侄子的泪水炽热而滚烫,他也想哭,也许有也许没有,感觉不太出来,随它去吧——他呼唤着侄子,突然间他停住了,也许也停止了在黑夜中行走。

他不会说故乡话了。


















这篇文章送给我的爷爷。

*日方中方睨,人方生方死。出自惠子《历物十事》,意思是太阳运行到天空正当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落下了,人一出生就已经开始死亡了。

遗客随笔(二)

019 系之今天把我藏在米缸里的金桔偷吃完了。
所以家里没东西吃,我必须要准备些吃的在家里,再去买点金桔回来补上,因此我去请假。
谁知道走到一半太学一群人突然蜂拥而出把我拦下,个个手里拿着果盘,个个果盘里放着不同的干果鲜果。
"尹夫子今天来讲课吧!"太学院长,一个七十好几的老头子,冲过来抱着我的腰大哭。

020 嗯,我不止修史,还在太学讲课。
我在看着不到百尺远的翰林院,那个能让我请假的地方,表情复杂。
一边的汪学正捧着一盘上好的芦柑上前来:"水果都是为你买的,下雪了可带回陆宰执府上去。"
不愧是我的启蒙夫子,了解我。
好的吧,我来上课。

021 "检查功课,三天还是五天前让你们背的齐物论。"
咔嚓。
"从宋知方开始,接下去。"
咔嚓。
"一人一段儿。"
咔嚓。

022 "夫子,学生认为您讲课还吃梨,不太好。"宋知方站起来奶声奶气地说。
我给启蒙,教的全是小娃娃,才发现这些娃娃在偷偷拿衣服袖子抹口水。
好吧。我把梨放下。

023 "夫子,偷吃炒栗子也不对。"
啧,这群小娃娃好烦啊,果然我消极怠工是有原因的——我这么小心都能发现。
哦,那是王御史家的小公子。

024 午膳是大学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候。
"鸡烧淡了,皮下油也没干净,汤里没放盐,还飘着一层油花。"汪学正冲我指了指一边的鸡汤。
"鱼羹烧久了,都老了,不滑也不嫩。"又指了指鱼羹。
"烩豌豆是吧,也煮久了,汤不亮,发灰。"还指了指烩豌豆,而后转身冲我道,"伯霁学着点,做东西出来就是丢我的人。"
汪学正是我的学术启蒙,也是厨艺启蒙。

025 可亲可敬的汪学正。
单为他写一条。

026 饭时聊天儿。
"伯霁今天得教小子们《道德经》了。"和我一个班的林夫子说道。
怎么又是这个,我生气,不悦,忿。
"那让你教《尚书》你行么?"汪学正就会和我呛。
"会!满招损 谦受益!"我迎难而上。
"还有呢?"汪学正挑眉。
好的,我去教《道德经》。

027 汪学正叹气:"其实我们当初都在想为什么你爹不给你搞个关系把你弄成一甲进士及第。"
你们……
不远处太学院长还红着眼颤颤巍巍举起手来:"后来我们发现,可能你的传胪都是子疑给你搞的。"
嗨呀,好气。"

028 在下尹孤舟,字伯霁。家父尹相知,字子疑。
我不喜欢儒术,为人诟病也很久了。
但是我是旧朝以来除前参知政事颜琲之外最富盛名的大文学家,这是我们巷口说书老人家说的,给他三两银子他能给你吹上天去。

029 今天教《道德经》了,先讲核心句: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伯霁,那不是核心句,不要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不想讲课的借口。"汪学正在廊下靠着柱子坐着周边中觉,没想到他竟然听见了。
我也想中觉,为什么别的夫子可以中觉我不可以,不仅不可以我甚至还要讲大道理。

030 好吧,一堂课上完了,换汪学正上课,我去中觉。
耳边朗朗书声,身晒暖暖阳光。一只棕黄色的猫跳在我的肚子上,毛皮发亮,眼睛也很好看,就是胖了点。
求您下去,我要吐血了。
"读书要用功!别像你们尹夫子一样不学无术!"汪学正吼得很像,估计在教训学生,我正的要吐血了。

031 小娃娃太皮了,受不了了。
我申请去教别的,院长告诉我只有女学生那里的幽兰学院缺夫子,我挺乐意的,遂往幽兰书院去——哇,这地方真眼熟,据我所知这里门板边上有个乌龟是我和系之小时候画的,还有棵梅树是我种的,台阶上刻着我其实的诗。
原来我家被圈来做女学生的学院了,美滋滋。

032 偌大的尹府哟。
思想着,几个女学生下课把我围住了。
"尹夫子,您和陆宰辅……嗯……"脸红。
我和系之?
"啊啊啊这句话记下来!我们回去交流有段子讲了!"有别的女生窃窃私语。

033 "谁上谁下!"脸红的女学生终于嗯完了,以极洪亮的嗓门吼出这句话,周围的小姑娘们都用一种看英雄的眼神看她。
哇,你们小姑娘都好问关乎男人面子的问题吗?
"系之居于吾上。"论官位,他是最棒的,毕竟我朝未有同平章事,但系之是未来之星。
女学生们一脸不信。

034 "谁居于你上?"背后飘来极耳熟的声音,女学生都下意识去看,我转身去,是系之来看我。
他笑着,立在书院墙下,黑色的瓦白色的墙,还有他。
女学生放弃我,跑去围他了。围他好围他好,他是陆维他。系之脸一下就红了,一副没见过女人的样子。

035 "陆大人,《清商怨》真的是您洞房第二天中午腰疼差人送去给尹夫子的吗?"一个女学生第一个发问,眼睛亮晶晶,搞得系之直接懵了。
"什么?"
"《清商怨》。"我提醒他。
得了,系之脸又红了,说他在上面也没人信,好吧。

036 情商怨
新山古道相迎。红蜡落窗棂。锦衾梦觉,浅温人初醒。
醉里顾望幢影。正惆怅、晓来鸡鸣。惊起推门,孤帆万里云。





遗客随笔(一)


001 在下翰林院首尹孤舟,字伯霁,年二十八,无妻无妾,现在借住在宰执陆维他府上,和他是那个关系。
就是,会被御史台弹劾的那种关系。

002 在下的特长是烧饭,和写文章骂人。
青楼里把我和系之奉为吸金童子,所以我可能还是一个优秀的词人。
但是对于童子的说法我有点意见。

003 陆维他字系之,在政事堂工作,我能老翘班在家玩多亏他压了御史台参我的本子。
这不能怪我,他们老叫我修史,我最讨厌修史了。

004 今天翘班。
在家做饼的时候,系之突然进厨房说他要吃甜的饼,我说我盐都放好了,他一定要从我手上了抢走放糖。
我看着他拿着我排一个半时辰买的蜜和大刷子,决定不给他。

005 我才不是耙耳朵!

006 然后我们抢了起来,我也没高系之多少,只好尽力伸长手。
系之捧着蜜罐,像要把它糊在我脸上。
我一步步退,他一步步跟,我才在门槛上没站稳。

007 "我去!"
饼飞的弧度竟然有点好看。
吧唧。
饼糊在了一个穿黑色官服的人脸上,其实我还听到了一句没说完的话。
"少爷,御史王大人拜……
见。"

008 王大人一句话没说,走了。
带着我和系之的饼。
系之改捧为拎,带着蜜罐出去了。
"中饭还来!"

009 没用的,听说太子给御史台的老东西们一人配了一匹千里马,毕竟御史是高危职业。
据统计,御史比城防营还讨人厌。
毕竟佑京承平用不到那群城管,但全朝廷所有想吃喝嫖赌的大臣都要提防御史台。

010 几天后,系之说王御史参了我一本。
说我擅离职守,还在府上养佞宠。
系之笑着说的,这位自己才是家主人还要被人说是佞宠的陆大人好像很生气。

011 把早上排了半个时辰才买到的限量沈记"一两金"柿饼给了系之,本来我想藏起来自己吃的。
但看他这么生气,为了王大人能够活命,我不得不舍弃小我。

012 系之亲了我一下,还叫我心肝儿,这件事要记下来。
不过,心肝儿好像是在叫柿饼。

013 其实今天还做了环饼,环饼是好东西,可惜没有柿饼好。
晚上做花饼,去年秋天埋土里的酒应该好了。
今晚少云,是赏月的好天气。

014 我竟然上朝了。
系之昨天赏月的时候扭到腰了,我代他上朝,周围人都看我,太子也看我。
"你俩一起过都这么久了,就不能克制一点。"太子无语。
哦,原来系之昨天咬我脖子上的牙印子还在。

015 生活是没有激情的死水一坛,但是我们不能没有激情。
我们甚至要拿生活的死水腌咸菜。
"对了太子,臣前些天腌了咸菜,要给您带些吗?"

016 看,这就是不让翰林院首上朝的原因。
我这人好说话,容易和太子聊起来。
太子也好说话,所以别的大臣要生生站着听我俩谝俩时辰。
多造孽啊。

017 系之听到这件事了,说要把弹劾我的本子全递上去,那我就能罢官了。
"那好的!"
"嗯,他们肯定会叫你修史,这样还少给你翰林院大学士的金薪。"系之坐在床上,身上盖着小被子,点着头。

018 当初他这么记仇为什么没被派到御史台去呢,我好气。

019 太子想让我过上某红杏尚书的日子,可他完全没考虑过我即没有闲钱也没有闲情,更没有妻妾成群来给我秉烛。
嘤。
(注:红杏尚书指宋祁,因为他有名句"红杏枝头春意闹"。据《曲洧旧闻》记载,他做成都知府的时候已经年迈,朝廷命他刊修《唐书》,"每宴罢,开寝门,垂帘燃二椽烛,媵婢夹侍,和墨伸纸远近皆知为尚书修《唐书》,望之如神仙焉。"有美女陪伴,在珠翠环绕下,宋尚书修史,自然有如神助,速度快,质量高。 来自百度)

020 梅花引
尹孤舟
兰舟伴我枕星辰,浅水痕,浅喧尘。喧扰尘间,何物不销魂?莲摇渔女敛裾立,影波碎,夏风微,忆故城。
故城故城草木深。金粉温,媛嬖粉。归兮归兮,归不去,世务缠身。姑愿帝阍,知我迷花意。待到游至恩亦去,赏春花,似梅香,亦去恩。






搬运一下 小原创

来兮


微博不想去了
就暂时呆在这里吧
可惜我忘了
好哥的lofter叫什么

这么晚睡喜欢的大大还是没有更文。嗯。苦恼的要睡去了。( ゚皿゚)


【丐明百合】阿廿

【丐明百合】阿廿


阿廿是一首歌,一团火,一只狰狞着向你邀舞的妖精,一缕在人间放肆着大笑的魂魄。


阿廿在我心里,也会每个女孩心里。


阿廿坐在光明顶最高点上俯瞰圣火的光和整个神墓山,怀里抱着一坛女儿红,身边放着一封写给尹九师兄的信。


她要去太原杀狼牙军,再也回不了君山去。


然后她遇上从天上如断了翅膀一样坠落的陆无名,也许出自心中不变的那份侠和义,阿廿成功在陆无名落地之前把她接住了,又往天上一抛,双人轻功飞上光明顶。


阿廿发现这个突然坠落的明教女弟子穿着一身血染红的白色袍子,闭着双眼一直的昏迷。


她没试着去弄醒这个天外的来客,就是开启那坛本该送给尹九师兄的女儿红,沾了一手的酒香往陆无名脸上洒。然后又吮吮自己沾着一点点酒液的手指尖,两只手一起伸出去抱着陆无名。


这是阿廿第一次见到陆无名,抱着昏迷的她在光明顶上吹夜里的凉风,看离自己头顶很近的星星。


阿廿眯眯眼,又想去开启那坛酒哪怕闻闻味道也好的时候,陆无名醒过来了。


醒过来无非是先颤动几下睫毛,又动动小拇指,吐几口血正好染染阿廿新的衣服,然后睁着眼睛对着阿廿看。


其实陆无名不会说中原话,但是阿廿知道明教的弟子都应该姓陆,叫什么都行,或者没有名字等着她自己来回答。


阿廿这时候仰头喝一口别在自己腰间的普通酒,还是抱着陆无名,又多拿起了原本决定送出去的女儿红,往光明顶下面飞。


阿廿发现陆无名不会有太大表情上的变化,就是轻轻惊讶着吚吚哑哑说一阵,尽是阿廿听不懂的话。


后来阿廿带陆无名去找大漠里的医生去治,治来治去又有了懂一点汉语的大夫翻译,才知道陆无名是轻功飞到一半失去意识的,因为太疼了。


陆无名受的伤,一点没好,从洛阳受狼牙军陷害就一直往明教赶回来,衣服上的血都是凝住的,过了许久。


然后阿廿和陆无名说好去太原,一起去太原杀狼牙军,能杀几个是几个,大不了实在脱不出去阿廿就打陆无名一掌,顺便震断自己的经脉。


大风起兮——


阿廿有时候光着脚看落日,在陆无名身边喝着酒不知从何处摸出两块铁板敲击着高歌,声音又糙有暖和,陆无名听不懂但也浑身舒坦。


云飞扬。


阿廿是个很神奇的人。


她在君山的时候,大家都养鸟,师姐和师妹都像养一只白凤出来,唯独她有了选白凤的机会却还是和没看见一样选的栖夜。


一人一鸟很神气,阿廿有时候一吹口哨把栖夜叫下来,让它在自己手臂上停一会,又一挥手,鸟飞出去了,阿廿还在地上看,看栖夜的翅膀划出来的轨迹。


陆无名记得自己见到过,那个黄昏的时候,阿廿在映月湖边上看落日,光照在阿廿眼睛里照得她的眼睛都是璀璨的金色,而鸟原本漆黑的翅膀都像烫上赤金的边羽。


阿廿那个时候在发光,陆无名记得。


陆无名还是不会说汉话,但是偶尔说出来的胡语带着漂亮又安静的一卷一卷,总是让阿廿舒服,抱着陆无名蹭啊蹭揉啊揉,慢慢走上去太原的路。


到晋祠那天又是黄昏,太原的天是彩色的,陆无名记得阿廿当时遥遥远远一指天上有什么东西,她抬头望着五彩的云出神的时候阿廿的嘴亲上来,吻在她的唇上,冰冰凉凉还是说不上的热乎,停了几秒才离开。


“我喜欢你,陆无名。”阿廿一边说一边笑,此时她腰间除了一个酒壶还挂了一个小酒囊,陆无名第一次看她取下小酒囊小小喝了一口。


陆无名其实不知道阿廿说了什么,但是平生第一次从嗓子里冒出两个陌生的熟悉的词——“阿念。”


“是阿廿。”阿廿纠正着陆无名的错,还是笑得很开心。


“阿……年。”陆无名继续努力。


阿廿有的时候会不耐烦,但是也不像不耐烦的样子,两只手捏捏陆无名的脸:“阿、廿。”


“阿廿。”陆无名说。


陆无名第一次看见阿廿哭就在这个时候,天地这么广大,留个她们两个的是战火之外的最后一点点安详而温软的时间。


阿廿笑着大哭,又像是哭着大笑,大喊大叫往前走,牵着陆无名的手。


阿廿会唱歌,大喊着吼出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


陆无名其实没听懂,她还是没听懂,只是像有感召一样抬起头看了看太原的树,叶子都落在地上,早就没了春的样子。


两个人到的晋祠,两个姑娘手牵手来到的晋祠。


天很红,有火烧云,还有七彩的云,还有地上狼牙军的火映出来的红。


两个人运气有点好,不算死守也不算强攻,就是在人群之中两个人一个拿短棒一个握双刀,只有两个人杀进杀出打死好几个狼牙兵又擒住了李怀仙。


但是人真多,多的像地上数不清的火苗,多的好像天上一丝一缕的云。


阿廿如约一掌打死陆无名又让自己静脉寸断的时候,手抖着拿出那个酒囊二话不说往陆无名嘴里灌,又咬着陆无名的嘴舔着还没被人咽下去的残酒。


天红的,像嫁衣,像红烛。


阿廿的酒囊里是原本应该留在光明顶上的女儿红,这是她爹娘留给她成亲的酒。


糟蹋来糟蹋去,一辈子过完了。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完※